赓续长征精神 奋进复兴征程 诗词里的长征 | 山，快马加鞭未下鞍

    编者按：为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，本报近期组织开展“诗词里的长征”行进式主题采访，循着老一辈革命家在长征途中留下的诗行，追寻红军在贵州的足迹，在字里行间回望长征，在一步一履中记录当下，展示伟大长征精神在黔山秀水间焕发的新时代光芒。

       山，快马加鞭未下鞍。惊回首，离天三尺三。山，倒海翻江卷巨澜。奔腾急，万马战犹酣。山，刺破青天锷未残。天欲堕，赖以拄其间。

       万峰如列阵，战马踏关山。1934年底至1935年初，中央红军转战湘黔边界。马背上，毛泽东吟成《十六字令》，雷霆之笔、裂云之音，以群山喻风骨，写尽红军将士不畏险隘、一往无前的英雄胆魄。湘江血战，红军从出发时的八万六千余人锐减至三万余人。

       前路强敌堵截，身后追兵围追，莽莽群山横亘天地之间：出路，在何方？

       战鼓擂响，一路向黔！

       1934年12月12日，湖南通道。危急时刻，中共中央召开紧急会议，放弃原定北上湘西与红二、红六军团会合的计划，转兵西进贵州。

       黔东南州黎平县洪州镇阳朝村，藏在黔湘交界的群山褶皱里。这里是中央红军转兵入黔的第一村。村党支部书记郭太文朝着对面连绵的群峰指了指：“红军就是从那边翻过来的。走的是羊肠小道，翻的是流水岩、简通坳那些险峻地方。”

       高屯镇少寨村八舟河畔，国民党拆了木桥，时值隆冬时节，河水寒彻刺骨，浊浪翻卷。老支书吴锡焰的祖父与乡亲们拆下自家门板，扛起粗大圆木跳进寒浪，同红军将士一道打桩架桥。半日之间，八十米长桥横跨激流。九十余载岁月流转，洪水冲垮一次，乡亲重修一次。75岁的吴锡焰站在河边，风吹白发，言语坚定：“桥在，路就在。”

       桥不只是桥，是人心铺成的路。山不让路，人便劈山开路。

       黎平县城东南方向，羊角岩隘口扼守要道，是红军挺进黎平的最后关卡。隘口不破，红军便难以进城。

       民间流传“有钱莫走羊角岩，十过有九回不来”的谚语。1934年12月15日，国民党黔军凭险扼守，红军找来当地猎人带路，钻密林、攀危崖，从碉堡侧翼山头直扑敌阵。枪声在山谷里来回撞击，隘口破了，通道开了。红军由此挺进黎平县城。

       12月18日，黎平翘街，“胡顺荣”商铺木门之内，马灯火苗摇曳，长征途中的第一次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——黎平会议在此召开。

       “吵得很厉害。周恩来总理把桌子一拍，搁在上面的马灯都跳起来熄灭了，警卫员又马上把灯点上。”讲解员吴增城凝视泛黄地图，回溯那个夜晚。据周恩来的警卫员范金标回忆，会上争论激烈，会后周恩来总理向李德送达决议，双方言辞交锋。

       毛泽东力主放弃原定北上湘西计划，改向黔北进军。那个反复争论的提议，终于在这个漫长的冬夜里，一点一点凝成共识。

       乌江天险横在前面，两岸绝壁如削，河水在石灰岩地层中切割，劈出壁立千仞的“V”形峡谷。《红军长征记》写得分明：“南岸要下十里之极陡石山，北岸又要上十里之陡山，才是通遵（义）桐（梓）的大道，其余两岸都是悬崖绝壁，无法攀登……”可红军扎了竹筏，趁夜偷渡、继而强攻。江界河上，被称为“红军水马”的六十艘竹筏直扑北岸，枪林弹雨倾泻，干部团工兵顶着炮火架起浮桥，主力部队踏桥渡江。

       此后，遵义会议召开，实现中国革命伟大转折；娄山关破关，赢得长征以来第一次重大胜利；乌蒙山迂回，主力声东击西跳出包围，毛泽东后来评价：“你们一万人，走过来还是一万人，没有蚀本，是个了不起的奇迹！”

       一场场浴血胜仗，军心大振，一扫长征前期被动困局，恰如词中咏叹：“山，倒海翻江卷巨澜。奔腾急，万马战犹酣。”

       九十载时光流转，这片红色土地上的精神血脉赓续不绝。乌江中游江界河渡口旁，全长520米的瓮马铁路延伸线——乌江特大桥正拔地而起；大娄山深处，重遵扩容项目10.5公里长的隧道穿越群山，车流往来穿梭；北盘江畔，世界第一高桥花江峡谷大桥凌空飞架，两岸通行从两小时缩短至两分钟；万峰成林处，盘兴高铁呼啸飞驰，八方游客慕名而至……

       黔贵大地，125.8万座山头间，3万多座桥梁拔地而起，2800余座隧道穿山越岭。“地无三里平”的贵州变成了“高速平原”。

       山河阔，日子宽。黎平县佳所村，当年红军驻扎过的侗寨，两千亩茶园铺满山坡，“佳所腌鱼”畅销粤港澳大湾区；铜仁石阡县困牛山村，红色旅游如火如荼，村集体经济从2014年的5.2万元跃升至2025年的77万元；乌蒙山下大方天麻种植面积稳定在2000公顷左右，产量600万千克；中欧班列从贵阳国际陆港呼啸而出，“贵州造”十五天直达白俄罗斯明斯克若季诺站……

       群山无名，精神有象。山，见证近百年沧桑巨变，也印证长征精神生生不息。今日黔贵大地，每一条隧道、每一座桥梁、每一条公路，都是一阙写在崇山峻岭间的“新十六字令”，铁骨铮铮，荡气回肠。

       快马加鞭，从未下鞍！

二审 张杰

三审 杨光能